2026年7月8日,富邑葡萄酒集团正式挂牌出售旗下三块葡萄园,总面积达1632公顷。这是富邑"少而精"品牌战略公布后首批对外落地的资产处置,也让这场席卷澳大利亚葡萄酒产业的深度调整,有了明确的落点。
01 三块葡萄园
三块葡萄园中,面积最大的是位于Riverland产区的Markaranka,1298公顷的地块,其中157公顷已种植葡萄,是富邑加强型葡萄酒(fortified wine)项目的旗舰园。另外两块园Schultz与Lights位于南澳Wrattonbully产区,两园合计约223公顷已种植赤霞珠、西拉与梅洛,另有42公顷可种植土地。三园相加,正好是1632公顷。
此次资产挂牌,恰逢富邑公布其方向明确的战略文件不久后。集团首席执行官费毅衡在文件中声明,公司将逐步转向由"全球旗舰品牌"与"区域重点品牌"组成的品牌组合,未来五年,十个核心品牌预计贡献集团约90%的净销售收入,旗下品牌数量将从目前的76个精简至30个以下。
而首席供应链与可持续发展官Kerrin Petty的表态,几乎是为这次卖地做好了铺垫。他在战略文件公布时表示,富邑正在"负责任地调整运营布局与资产利用率,以匹配未来市场需求",并强调供应链的转型"将直接支持我们对最具长期增长潜力的品牌与机会的投资,同时长期来看也有助于促进行业供需关系的健康平衡"。
截至发稿,富邑发言人向本刊证实,位于南澳的Markaranka Vineyard与Schultz & Lights Vineyards已被列入出售清单,该发言人表示,这一调整是为了让公司"将重心专注于生产最优品质的葡萄"。此外,发言人强调,此次挂牌的葡萄园"均未参与过奔富(Penfolds)的业务",属于富邑旗下的资产。这也意味着,作为集团利润核心的奔富,其葡萄供应并不在这轮剥离的范围之内。
02 卖地背后的种植成本
Riverland产区位于南澳大利亚州中东部,是?澳大利亚产量最大?的葡萄酒产区,贡献了南澳50%及全澳约25%-30%的葡萄压榨量。Riverland产区??沿墨累河(Murray River)分布,依赖墨累河灌溉,葡萄的生死,直接系于水价。而水价,恰是近年压垮当地种植户的第一根稻草。随着干旱延续,临时水权(按季租赁而非长期持有的灌溉配额)价格连年攀升。当地行业协会曾在致南澳州长的公开信中直言,若无紧急援助,作为南澳最大葡萄酒产区的Riverland正在"崩溃"。
水价只是表象,真正的病灶是一笔算不平的账。种植成本持续走高,而葡萄收购价过去数年却下探至历史低位,不少种植户已陷入种得越多、亏得越多的困局。价格与成本长期倒挂之下,早有种植户用"已到崩溃边缘"来形容自己的处境。
对富邑而言,这笔账同样成立。当葡萄酒板块的种植成本、库存压力与终端售价持续倒挂,继续持有上千公顷自有葡萄园,就从"供应保障"变成了拖累资产回报率的负担。富邑在战略声明中亦坦承,公司正面临"较高的库存水平及过剩的供应链产能"带来的挑战,这与Riverland产区种植户的困境,本质上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:一端是气候与水资源成本推高的种植端亏损,另一端是酒商为应对全球葡萄酒消费放缓、主动收缩资产负债表的资本决策。
当"种得越多、亏得越多"成为产区共识,富邑挂牌卖地就不是一桩孤立的买卖,它意味着,连行业里最大的玩家,也开始为自己手上的葡萄园减负了。
03 富邑并不是孤立
事实上,富邑面临的困境并非个案。
负责代理此次Wrattonbully产区两园出售的机构是Colliers,而这家代理商,同时也在为Endeavour Group操盘雅拉谷名庄Oakridge的出售。就在Markaranka挂牌的一个多月前,作为澳大利亚最大酒饮零售商之一的Endeavour宣布了一项总额高达3亿澳元的降本增效计划,出售Oakridge、Chapel Hill等旗下酒庄与葡萄园资产。管理层明确表示,目标是打造一个"轻资产、以客户为导向"的产品组合,公司自有葡萄种植规模将削减超过80%,转而依赖近99%的灵活外部采购。
两家澳大利亚酒业巨头,在几乎同一时间、甚至借助同一家代理,做出了相似的选择:把土地和酒庄交还市场,把资本集中到品牌与渠道上。这背后是一条正在成型的行业逻辑,在产能过剩、气候成本持续侵蚀利润的当下,资本正在从"重资产种植"向"轻资产品牌运营"迁移。它不只是富邑或Endeavour的个别决策,而更像整个成熟酒业市场的自救。
一直以来,自有葡萄园一直被视作酒企最重要的资产,是品质、供应与品牌的保障,而如今,土地开始从"核心资产"变成需要重新计算回报率的成本项。
1632公顷葡萄园的挂牌,也许只是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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